【3、Hi，董事長好】

吳兮坐在包總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裏，靜靜等待着。

包總的桌子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大多是各種雜志對他的采訪。雖然吳兮這些年都在國外，但這些年對這個中國金融圈”大人物“的傳說也有所耳聞，據說這個包總棄官從商後用了不到10年的時間，把即将破産清算的榮華金融集團做成全國最大的金融集團，整個集團全國有30幾家分子公司，涉及到地産、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多個板塊；市值過千億元。而他從貧困縣通過好好學習成功逆襲進入官場，又在盛年棄官從商成為一代儒商的故事，更是成為夢想成功的小朋友們脍炙人口的財富傳說。

“傳說中的包總,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吳兮好奇的想，她剛想拿起眼前的一本介紹包總的財富雜志翻閱一下，忽然門外傳來中年男人的爽朗的笑聲，吓得吳兮馬上縮回手去。

“哈哈，小吳啊。你好。”不遠處傳來了包總爽朗的笑聲，忽的大門打開包總姍姍走了進來。郭巍躬着30度的身子打開門，斜眼瞟了一下發愣的吳兮，似乎在提醒她，老大來了趕快起身問好啊。

“Hi，包總好！”吳兮在郭巍小哥哥的提醒下恍然大悟，慌忙起身問好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條紋西裝，有點輕微禿頂的頭發向後背梳的油光锃亮。宛如聞名天下的俠客英豪，個子雖然不高，笑顏中卻透着掩蓋不住的豪邁與自信。

“這放在古代就是個江湖大俠的樣子呢。有點像誰呢？像天龍八部的喬峰哈。”吳兮心想。

“小吳啊，你很幸運，你知道麽？不是誰都能随便見到我的！”包總笑着坐下，定睛掃視着吳兮，眼角泛着成功人士獨有的自信光芒。

“是，我知道。能見到您我的內心即感恩又惶恐。”吳兮覺得有些惶恐，空氣中彌漫着一絲帝王之氣，吓得吳兮不敢直視眼前的老頭子。她心想：“也不知道說什麽，就挑點所有的大叔都喜歡的說吧。”

“哈哈，家裏老爺子和父親身體還好嗎？”包總聽到小朋友對自己的認可果真很開心，開心的和吳兮寒暄道。

家族問候就像是個神秘的信號。金融圈雖然大，其實頂尖頭部就那麽小，政界商界無非一個閉合的小圈子，圈子裏的人出不去，圈子外的人想進去又進不來。而密碼就是血脈和人情。

“嗯，很好。謝謝您。”吳兮答道，心想，“爺爺挺好的，我爸我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反正只要他不回家休息應該就是還挺好的吧，呵呵。”

就這樣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期間包總主說，吳兮就順着包總的話哼哼哈哈。

忽然，包總話鋒一轉，轉到了正事上。

“小姑娘是學什麽的？”

“工商管理和法律。”

“複合型人才啊。不錯。哪個學校？”

“美國，G大。”

“你是北京人吧？有北京戶口？”

“嗯 是。”

“哦，那其實總部對你的吸引力并不大。工資并不是最高的，而且和市場化的金融機構比我們央企化的管理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壓力，除了工作外，同事來自祖國各地，交往起來也有很大的文化差異，這和在外國相對簡單的人際交往環境不同，把你放在總部生活習慣還有和同事間的人際交往都是很大的挑戰；所以...你怎麽想到來榮華集團的呢？”

“父親說，包總您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讓瀕臨倒閉的榮華集團反敗為勝，是神一樣的人物，讓我來和您學習做人做事的道理肯定會成熟的更快，變成更優秀的人。”我并不想來啊，可我說了不算數，要不你別要我了，這樣咱倆都省事，吳兮邊說心裏邊想。

“哈哈，你爸真的是這樣說的嘛？他很少當面誇贊別人啊！”包總聽了吳兮的話似乎很開心。

“公司快上市了，這麽優秀的小姑娘，就安排你去總部上市辦見見世面吧。”包總想了想，接着說道。好像成功人士總喜歡替別人做主。

就這樣，吳兮以一種異于常人的方式避開了三輪面試進入了榮華金融集團，開始了她的上市辦生涯。

恍惚間，空氣中似乎又響起了吳兮夢中的輕嘆：“在那座金碧堂皇的牢籠你，你會遇到想不到的喜，也會遇到想不到的悲。在那個迷宮般的夢裏，一切陰錯陽差，倒行逆施……只有不迷失正念，才能帶你兜兜轉轉走回起點。”

旁晚，吳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些失眠。

“明天就要去榮華集團上班了。”吳兮第一次感到有些惴惴不安，“這些年自由自在慣了，不知道朝九晚五的生活能不能适應。”

“啊，睡不着。”吳兮起身打開手機；“00：22明天還要上班，怎麽辦？”她起身走出卧室，心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去喝杯水好了。

吳兮走到客廳，爺爺正好也在那裏。

客廳中，爺爺正坐在那裏伏案書寫着什麽，看到吳兮放下手中的鋼筆，擡頭微笑道。空氣中都随着爺爺淡淡的微笑泛起了紫金色的光芒。

“爺爺，您病剛好，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啊？”吳兮問。

“呵呵，我在寫回憶錄啊。夜深人靜最适合我這種活得太久的老頭子用來回憶過往。”爺爺道。

“我能看看嗎？”吳兮好奇的問。對爺爺的過往，爺爺自己從來緘默不語，家裏人秉承着爺爺的意思也鮮少提及。在吳兮的記憶中，爺爺就是個早起打太極，太陽出來就去逛公園的普通老爺爺。但是随着年齡的增長，他知道爺爺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忽然很想聽爺爺講自己的故事。”

“還不到時候，你還讀不懂。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回憶，等你可以讀懂的時候你自然可以看到。”爺爺笑着收起手中的紙張，問道：“明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這麽晚不睡，是不是緊張明天的入職啊？”

“嗯呢。明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工作，雖然以往也實習過，但我感覺那裏和我以往工作的地方很不一樣。”吳兮嘆了口氣，“我感覺那裏雖然金碧輝煌，但是肅穆森嚴。每個人的表情都緊巴巴的，皮笑肉不笑的，似乎都很壓抑，過的并不快樂。”吳兮皺着眉說到，說完吐吐舌頭，似乎沒想到自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怎麽可能一樣呢。”爺爺笑道，“你以前在美國實習，沒有生活的壓力，想法也簡單自我。那些投資銀行、律所都是民營企業，大家都追尋利益最大化，榮華集團可就不一樣了。他表面雖然是民營企業，但是參股方有中央財政支持，國家是他的股東，他做事取舍自然要從國家的角度出發，誰在那裏做事都要思慮再三，全盤考慮。你到了那裏也要多學習，多思考；用一種更廣大的視角去看問題。這也是你父親決定讓你去那裏的原因，去學習和理解普通人的生活。從一個懵懂的小姑娘成長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嗯，我知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覺得那裏的人都不快樂。笑着像在哭，冷漠背後又好像有複雜而深刻的情緒。”吳兮道，她說不清，但就是覺得怪怪的，有股特別讨厭的氣息圍繞着那座金碧輝煌的城裏的每一個人。

“傻丫頭，你餓過嗎？”爺爺定睛看了看吳兮，又笑着問道。

“餓啊，這兩天早上賴床起來都會餓。”吳兮說着摸摸肚子，“好像現在也有點餓呢。”

“你那是饞貓！”爺爺拍了下吳兮的額頭，定睛正色道；“你有過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的日子嗎？那的孩子和你不一樣吳兮，他們指着工資養家、在北京買房、地方上還有等待他們的父母；他們靠着優異的表現争奪每年少的可憐的北京戶口和升遷的機會。每一個決定就像戰士在戰場上打仗一樣，不成功便成仁。這座城也是利用着這些人的欲望，為它借勢逆襲上升。”

“這...”吳兮看着一本正經的爺爺，忽然有些慌張。難道這就是榮華集團裏那股她感應到的古怪氣息的力量來源？

“其實，按我的意思本來不想你去小包那裏。我覺得女孩子開心快樂，簡單的生活最好。可是你父親覺得你是家裏的獨生女，裏應當眼界開闊有所作為。”爺爺嘆了口氣，“算了。鍛煉鍛煉也好，可能這就是你的宿命吧。記得到了那裏要謙虛待人，不要随便和人炫耀家世背景。多聽多看他們每個人言語之外內心的真正訴求。”

“好”吳兮似懂非懂的答道。随即又問：“爺爺，我如果在那裏不開心可以辭職回家嗎？”

“當然可以。不過爺爺還是希望你經歷風雨後能以勝利者的身份，驕傲地離開。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為了爺爺努力做到的。”吳兮似懂非懂的答道。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的吳兮真的是少年不識愁滋味，雨夜聽風不覺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